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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晗熏】珍珠13+14

(感谢每一个读过我小说的人!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收到一百个喜欢了,特别开心。本文至此完结,但是接下来我还不确定自己要接着写第二部或写一篇唐川和石泓的小故事。如果您愿意花一点时间,请给我评论吧,拜托了www。)

第十三章
他当然变了。他的身躯并非铁铸,心志也禁不起考验。如今谢晗区区一点真心便可以收买他,他自然可以算作是这世间第一号令人不齿之人了。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美好的东西在自己的生活里变得越来越少?李熏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他又根本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难道他可以说,是我的生活欺骗我,是生活欠了我太多。这世界永远欠我一个晴朗的日子,欠我一束不凋的鲜花,欠我一位值得被奉为佳话的爱人。
他不能。
任何人都不能。
薄靳言难得出现在看守所。谢晗更难得。
他虽然不曾对鲜花食人魔1号真的上心,但多少也对此人的高绝智商有些惺惺相惜之感。薄靳言一直以为,自己会和谢晗在一个更加戏剧化的场合相见,而不是在这里,这间小小的朴素的会见室里。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谢晗,一边自信地把双手搭在桌上。说说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穿着淡蓝色约束衣的男人低垂着头,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儿童,连耳朵边缘都是红彤彤的。就在薄靳言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你就是薄教授。
是我。看来你不记得我了。
谢晗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轻颤,好像薄靳言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连环杀手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看看这个。薄靳言说着,把一本案卷递给男人。他才想起对方无法亲自翻阅,便贴心地把厚厚的案卷打开到某一页,然后读出内容。
谢晗伸出手指摸一摸。他立时愣住了。这么厚的一本案卷,里面记录的居然全是罪行。
他自己的罪行。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叹息。神明啊。人生竟是如此地,如此地。
如此地绝望。
你愿意认罪吗?薄靳言看他痛苦,却也不为所动。他只管处理好自己的工作。
当然,他也答应了李熏然的要求。他没有对谢晗不好。
他只是说,如果你愿意认罪,李熏然和你的关系就可以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男人虽无法看见,仍然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他们之间是何等的关系,怎么能一笔勾销。
下一个瞬间,僵持的二人均注意到屋外有人声。倏忽,李熏然被让进会见室。他明明长了一张惹人嫉妒的脸,脸上的局促却让人为他痛心。若不是刚刚才在医院见过他,薄靳言几乎要以为他老了十岁。
你来了。他并不意外,指指自己和谢晗之间的那个位置。你可以自己搬一把椅子。
不用了。李警官摆摆手,我只是把这个还给他,我觉得这个可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说着,从左胸袋掏出那串珍珠项链搁在桌子上。珍珠在桌面上发出声响,谢晗不由得一动。
你知道是什么?薄靳言饶有兴致地歪过头。
李熏然看他不愿回答,插嘴道,薄教授,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吧。
好。你说。他优雅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李熏然半蹲下来,视线差不多与坐着的男人平齐。他想拉过谢晗的手,却发现他穿着约束衣,于是干脆再向前一步,用一侧脸颊贴着他的脸。久违的温度使他有点想哭,他好一会也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吸气,再呼气。
良久,他耳语道,晗晗,我是熏然。记住我的脸,我们来世还会相见的。
这句话说完,他便给了男人一个吻。他以为这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吻,故而竭己所能,极尽缠绵。谢晗也没有让他失望,他的回吻也是热烈大胆,舌尖流连于李熏然的下颌、两颊。
薄靳言对两个男人间的耳鬓厮磨有些不大自在,咳嗽一声。
不知怎么的,谢晗也跟着他咳嗽一声。
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
下巴渗出点点血迹的李熏然疑惑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假装自己没听到谢晗的话,手却不听使唤地抄起珍珠项链用力向地上一掷。珍珠滚了几滚,卷起一层尘埃。因为他听到了,全都听到了。他听到谢晗说,李熏然,你看,我还是得到了你。
因为我想要的,都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
男人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样不住地嘶吼。门外几个小警察想进来,又碍于薄教授和李副队的面子,只得在会见室门口拥作一团。李熏然一出门,他们才敢散去。
我想你这算是同意认罪了。薄靳言道。他现在才发觉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有趣得多。
谢晗双目失神,没有回话。
他觉得李熏然一定很生气。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反绞在背后的双手已经被指甲抓出血水的手心,说不定就会没那么生气了。
可是他不能。
再也不能。

尾声
李熏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关上门,头也不回地钻进卫生间里。
他开始呕吐。他好像要把这几天和谢晗一起喝的酒全都吐出去似的。
如果人的感情也可以全部从嘴巴吐出去就好了。
许久,他直起身体,掬了把水泼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依然还是自己,心里的自己却不再是自己了。他忽然想起,那一天他差点将那个人溺死在浴缸中。倘若自己心中没有恶意,为什么要停下来?
倘若心存恶意的人不必为自己的恶意负责,为什么一个毫无邪念的人却要死上两次?
二十八岁的李熏然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他只是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那可能是一种失望,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温存的爱意。
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爱意。
他执起那柄剃须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哭起来。
自从他成年后,就再也没有哭得这么难听了。
也再没有哭得这么伤心了。
他再睁开眼睛,只见一片纯白。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天堂。
可是当他艰难转过头,就看到一旁身着常服,依然是精神矍铄的父亲。
他觉得很抱歉。他想微笑,不料一咧嘴依然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爸。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父亲难得没有责备他。他只是立在病床旁,一只手却暗中握住李熏然。
爸,对不起。这一次他大喊出来,好像并不是闲话家常,而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恋爱了。你恋爱我不反对,搞这些,幼稚得很。李局说着,轻轻把那支唇膏放在他枕边。
唇膏已经支离破碎,橘红色的膏体所剩无几。
他的呼吸一滞。他知道,这只唇膏的主人已经等不到用它了。他的主人,可能早已被执行结牢牢捆绑,随着枪声一响,砰,他的心口也会流下颜色同样艳丽的血液。
他的眼角溢出泪水。他们怎么可以绑他。
连他自己都不舍得绑他。
不过李熏然只猜对了一半。这只唇膏的主人尚未慷慨赴死,因为他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晗是当日执行死刑的法警见过的最平静的犯人,他坐言起行的风度一时在警察与罪犯中风传。他说,他要穿戴整齐,他还要在脖子上戴一串珍珠项链,他不要用黑布蒙上眼睛。在场有人听闻他与李副队、薄教授的关系都有些暧昧,便为珍珠项链的言论窃窃私语。谢晗却一点也不在意。
也对。他都要死了,人言再可畏,他也可以放肆一回了。珍珠沉甸甸的坠在胸前,他忽然觉得空洞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了,熏然。今生今世,我想我就安心做个坏人吧。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你。
看到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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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