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爱谢晗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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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晗熏】珍珠番外02

第十五章
李熏然,我是不是还活着?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好笑。
对,你还活着。李警官给他递去一搪瓷缸茶水,然后耐心地看他喝完。
人的一生,有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饮食,第一次恋爱。可是你能看到的第一次还有多少呢?当一个人无比赤诚地把他自己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他的身子早已半埋,灵魂早已半朽。李熏然为这种命运而痛心。他看得到男人脸上淡青色的胡茬,却看不到它们在这个人的少年岁月里,是如何从柔嫩的皮肤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他已经有三十余年考勤欠奉,他不能再错过任何一次旁听的机会。
不然他惟恐谢老师会给他这个恋人一个大大的不及格。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谢晗了。他想着,随口就说出来,晗晗,其实你已经死了。
啊?男人一口水呛住。
我是说,鲜花食人魔、美籍华人谢晗已经死了。李熏然眨眨眼,希望他理解自己的意思。
我,我还是美籍华人?
李警官无奈。看来他要好好给这位老师上上课。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对不对?
嗯,对。
但你知道我是谁。
没错的。
因为我们之前认识,我们是朋友。他假装沉着地摆弄笔筒里的笔,面不红耳不赤地说着谎。我之前,我之前和你在同一所大学学习过。他瞟一眼男人,不忘推出薄靳言准备的一本《德国文学概论》。
我学文学的。男人的声音带有几分惊叹和自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早已枯黄的书页,发出时光的声音。Zähle die Mandeln,zähle, was bitter war und dich wachhielt,zähl mich dazu。什么意思,李熏然?
他猝不及防的一问,使李熏然万万没有想到。他本来还想为这种状况外的局面胡诌几句,却看到办公桌对面男人狡黠的眼神。他笑道,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了。李熏然还想负隅顽抗。
我的记忆在融合。男人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你也早就知道自己脑子里有肿瘤。李熏然身子歪在转椅上,盯着他。
知道。
还知道些什么。
这个问题好似有点难,男人的面颊微红。片刻,他起身,走到一桌之隔的李熏然身边。
然后,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回头凝视李熏然,李熏然也凝视他。他是大胆挑衅,李熏然是难以置信。
你看着我干嘛。李警官扭过头,双手却暗地里圈紧他。
我不能看看你吗。我差一点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无言以对,只好把那只搪瓷缸再次搬出来,道,我去接点水。
我去。
你去什么去。李警官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这里是警局,你是个死人。
恐怕死人不能修《德国文学概论》。男人看着他,眼里满含笑意。待他看够了,看得李警官不好意思了,才缓缓说道,刚刚那句诗是德国诗人保罗·策兰的。那句诗的意思是,数数杏仁吧,数数什么又让你苦涩又让你清醒,然后把我也数进去吧。
把我也数进去吧。他重复道。
我是不是你人生漫漫长夜的一颗星,寥落命途的一员将。
我不是的。
你才是。
对了,李熏然打断他的思绪,我有件事还真得和你说一下。你没有档案了。你在中国已经被枪决,你在美国的ID恐怕也得注销了。你现在是黑户。
黑户?男人佯作惊讶。那恐怕要让人民警察罩着我了。
得了吧。李熏然轻拍他的头。他不敢使劲,生怕给他摸得更傻了。我说,你就要走了,我想给你起个名字。
不是起过了吗。晗晗。
没名没姓的,不行。李警官大手一挥。今后你就是国际脑科学实验的特别参与人员了。你是英雄,是科学家,能没姓吗?
我不是什么科学家,就是个被试。他轻笑。
我都想好了,那个,你就跟我姓。
好啊。那我叫什么啊?
李警官看看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抽出手,提起一支永生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字。
他怀里的男人不经意一瞥,刚好十个字。
与君相知远,不道云海深。什么意思啊,李熏然?
许你德国文学不许我中国文学啊。就是说,李警官眼睛滴溜溜一转,觉得太难解释,就索性自暴自弃道,就是说,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注意安全,要记得想我。
真的,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
那我的名字,你还没说呢。
你可以自己猜猜。
嗯,李云海?
他摇摇头。
君远,你叫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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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