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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晗熏】珍珠番外05

第十八章
这份春情一搁置就是三年。转眼间又是三月,潼市樱花开放。
谢晗望着花瓣徐徐落下,忽然想,这世界上最快的速度是什么?
不是不知道何时会有风吹过,不是不知道何时长出参差鬓发,也不是不知道何时会爱上一个人。
是一个小说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一笔。
这一笔,悬垂许久,写下一个生。
或一个死。
樱花树在蓝天白云映衬下,灿若云霞。他轻轻把空了的易拉罐掷进垃圾桶,发出正中红心的声音。
昔日雪如花,今日花如雪。
电话已经断线几十秒,李熏然依然紧握手机,不敢相信。薄教授对他说,三年之期已到,实验合同结束,谢晗却不知所踪。
不可能。他咬紧牙关,摇头摇下一颗泪。他答应回来见我的。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活着再见。
然而他再多的不可能与难以置信,也无法传达到不再接受讯号的另一部受话器。
就像是,无论何等缠绵悱恻的哀思,也很难突破地下七尺,到达一颗再不跳动的心。
手机掉落。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见到薄靳言,而不是听他三言两语销毁尚未到来的幸福生活。
李警官驱车赶往医院。简瑶已经临产,薄靳言毫不意外地在陪床。
他黑着脸出现在病房门口,薄教授一眼便看到,赶忙轰他出去,以免影响产妇心情。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压低声音,喉间依然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翻滚。
听我说,熏然。我的朋友说,谢晗在实验期间没有任何反常行为。我想他只是没有来找你。
李熏然愣住了。毕竟他把薄教授这句委婉之辞消化一下,就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而已。
而已。
他目光迟滞地看看薄教授,又瞥瞥房间里吃苹果的简瑶。
他们不久就会有一个孩子。他们会拥有很幸福的生活。他们会拥有自己再也无法拥有的生活。
神明啊,若真有神明的话。人生竟是如此地,如此地绝望。
随后,李警官与两位老友简单道别。他驾车回家,一路上却为美丽的夕阳晚景失神。
傍晚的天穹高而整洁,紫红色的云霞像贝母般璀璨。人行道上戴巴拿马草帽的少女,路边玩香蕉板的儿童,小径拐角处提着购物袋说说笑笑的老年夫妇。他没来由地觉得一切景象都指向自己。
指向自己是多么可怜无助,一片真心竟被为世人厌弃之人所厌弃。
他深深叹息,然后把车戛地一声停在道边。
他想去看看公园的樱花了。
这世界上明明就有数不清的美景美食,赏心乐事,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个人为什么不来赴自己的约,为什么要把近在咫尺的幸福丢在地上,狠狠踩踏。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爱上的只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晗晗,又或者,只是某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一切都是冷的,惟那滴泪滚烫。
阿秋。他打了个了喷嚏,想用抱得僵硬的双臂从口袋找出一张面巾纸来,但只摸到驾驶执照的皮革外套。他顺手将其抽出来,看上面不过二十郎当岁的自己笑得亲切可爱。
然后他有片刻失神。因为他亦在警局文件里见过谢晗二十岁的照片,却依然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到底那是一份控诉他罪行的文件,他再柔软、羞怯,也始终是个罪犯。他从不曾知道这个男人,比自己更年长的男人,对他的人生有着怎样的期许与盼望。李熏然忽觉,他自以为是地谋划他们的未来,岂不是比谢晗失约更过分的越矩行为。
他自诩是头虎,忘记了男人也并非一只猫。
而眼下,这只灵活敏捷的小动物已然报完了恩,养好了伤,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再如何拼命勾勒,也只会写出令人失笑的情节。因为对方显然是比他更有资格的作者,种种草蛇灰线,早已在飘摇的记忆里埋伏万全,今日一看,方觉如梦初醒。
李警官把驾驶执照连同冻僵的手一起塞进口袋。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他回头,才发现不是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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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