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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極短篇/きずな

【泓川AU】云吞面(古风向)

(非常ooc。今日答辩完仿佛掉了半条命,释放坏情绪QAQ。)


从前,有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有一座金光闪闪的古刹。
就同所有香火鼎盛名极一时的寺院一样,这间古刹里有位德高望重的住持。
唯一不同的是,这位住持年仅弱冠,且生得俊美非常。

他有多美呢?
这巍峨山岭上的每一座峰都不及他的眉黛,每一朵花都不及他的唇红。
他一笑,那皇城里皇帝老儿冕旒上的五彩玉串就叮铃作响。
而皇城远在九千里之外。

可是他也有不顺心的事情。
例如,他今生对不住两个人。
一个是他师傅,一个是石老板。

他来这里的时候,尚是冰天雪地里的襁褓婴儿。
老和尚于心不忍,将他抱回寺院,收作关门弟子。
然后他就一日一日健壮地成长起来。
然后师傅就笑着喊他,阿川,慢一点。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快。住持心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傅不再对自己笑,对自己格外偏爱了呢?
大约是从那个冬天开始吧。

阿川十二岁的冬天,落雪也没有更大一点,溪流也没有更慢一点。
师傅却开始板着一张长脸,好像出了天大的事。
阿川,你怎么又不来早课?
阿川,你怎么又不扫落叶?
唉。小和尚叹口气。师傅你可真无趣。

阿川,师傅常执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你可是要继承我衣钵的人啊。
小和尚懵懂地点点头,一转眼又去扑蝴蝶了。

可是他还是成了这座寺的住持,且是百年来最好的住持。
毕竟,他太聪慧,也太美了。
任何前来礼佛之人看到他都仿佛见了佛祖金身般心悦诚服。
他实在比后院那尊小小的,黑黑的鎏金佛像更像是神祇。

阿川时常对师兄们说,他后悔师傅还在的时候,没有多听听他的的话。
但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更后悔自己没有听石老板的话。

他第一次见到石老板,也恰巧是在他十二岁的冬天。
师傅罚他每日到十里外的镇子上打水。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日落时方回去。
那些日子里,青石板上回荡着他欢快的脚步声。
他少年无忧,眉目如画。石老板风雅有趣,青袍淡袖。
他们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见的。
十一
石老板做得一手好云吞面。
他坐到藤椅子上,两只穿着草鞋的小脚丫难耐地摆动。
怎么,还没好吗?我等着吃你的云吞面呢。
是十村八店最美味的虾仁云吞面。石老板纠正道。
十二
其实云吞面能有多美味呢。他早已不记得了。
只不过那片在小镇尽头忽然出现的云雾,叮咣作响的碗筷,使他感到温暖。
使他在十二岁的冬天里感到温暖。
十三
十年后,他在二十二岁的冬天里忽然病得很重。
他摸着眉心黯淡的红豆,对弟子们宣布,我好想吃一碗云吞面啊。
十四
他已然有了许多弟子。有聪明的,有不那么聪明的。
可是他们带回来的云吞面,没有一碗令他满意。
他闭上美丽的眼,恹恹道,你们散去吧。
十五
他还依稀记得他吃的第一碗面。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误打误撞走进小镇尽头的山林。
他心里恐惧,只好攥紧念珠,口中喃喃道。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目力很好的眼睛忽然看到面前嘭地出现一片烟雾。
还有一间面摊。
十六
阿川皱皱眉。难道是佛祖显灵?
他赶忙过去拜一拜,希望师傅不要再板着脸了。
也希望师傅能长命百岁,陪阿川长大。
他念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已站了一个人。
十七
那个人宽袍大袖,长眉舒展。
他笑道,你叫阿川?
小和尚抬起头,吓得后退几步。
这个人眼睛细细长长的,好像后山间的鹿啊。他暗自想。
十八
他就是石老板。会做十村八店最美味的虾仁云吞面的石老板。
阿川一度嫌这个称谓太长,石老板却没有退让之意。
他眯起眼睛来,道,阿川呵。
等你长大,就知道许多事,就是只差一分也不是原来的事了。
十九
石老板说得没错。阿川在自己十二岁那一年忽然长大。
然后一夜间老去。
他后悔自己对别人讲了石老板的秘密。
他后悔自己的耳朵听到他们说,石老板是妖怪。
之后,石老板连同他的面摊一起消失了。
二十
阿川小小的心里小小的快乐也随之消失了。
他把自己关在禅房里一夜,次日清晨方推门出去。
世界上已经没有快乐的阿川了。只有一个日日诵经一丝不苟的阿川。
二十一
再后来,师傅也不见了。
他没能见到师傅最后一面。师兄们安慰他道,师傅不过是隐遁山林了。
二十二
十年后,他在二十二岁的冬天里忽然病得很重。
他摸着眉心黯淡的红豆,回忆起那日石老板的话。
阿川呵。你切不可把我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要知道,许多事,就是只差一分也不是原来的事了。
然后他在他的眉间一点,就顺着指尖长出一颗红豆来。
二十三
师傅。
恍惚间听到有人叫他,他却把身子转过去,不想回应。
师傅,师傅。
怎么了?他不耐烦道。
师傅他老人家回来了。
他猛然掀开锦被。
二十四
山前有一百零八阶石阶。
他一路小跑着越过那些青色的石阶,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二岁。
可是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师傅。
二十五
他扑通一声叩倒在那袭青色长袍前。师傅。
可是他抬起头来,却又变成了阿川。
快乐的阿川。
因为那个人不仅青袍淡袖,还眉眼弯弯。他笑道,阿川呵,你真的长大了。
二十六
住持扑到这个人的怀里。他觉得自己的病全好了。
可是你究竟是我的师傅,还是我的石老板?他问。
你如此聪慧,何不来猜猜。
阿川笑了。他在这个怀抱里闻到虾仁云吞面的味道。
二十七
是十村八店最美味的虾仁云吞面。那人纠正道。
你能听到我心里的想法?阿川一惊。
当然。石老板的声音很得意,也很温柔。不然我为什么要回后山清修,好陪你长大呢?
二十八
从前,有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有一座金光闪闪的古刹。
就同所有香火鼎盛名极一时的寺院一样,这间古刹里有位德高望重的住持。
可是这位住持一点都不像位住持。前来礼佛的人时常看到他追在他师傅屁股后面,来去如风。
师傅,师傅,你偷偷酿了桃花酒,别以为我不知道。
二十九
二十二岁的冬天结束的时候,阿川在师傅的怀里仰起头来。
他粲然一笑,封山的雪便停了。
师傅却落了一滴泪,刚好滴在他的眉心间。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不是一粒红豆,而是一朵十年不开的梅花。
三十
青袍男人无奈地笑了笑,抱着一壶酒关上禅房的门。
我的阿川呵,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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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