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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極短篇/きずな

【熏晗熏AU】废物(童话向)

(夜莺与玫瑰梗。朝花晚拾也是快乐。)

(贾伯即Jabber。也请读者诸君给我一点评论吧,拜托www。)


这世界上曾有过一个名叫贾伯的发明家。他总是发明一些无用的小玩意,然后长途跋涉把这些东西献给不同的国主,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与赏识。
可是贾伯还有一个外号,叫作狼狈不堪的贾伯。
这形容的是他被国王从宫殿赶出去的样子。不过这并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九百九十九次了。

这次是只机械夜莺。国王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它长得既不像只夜莺,也不会唱歌。
它的确长得有点丑。可是只有贾伯知道,说它是夜莺完全符合逻辑。
因为它是由一口在工业革命中被淘汰的老钟的齿轮,一具破产大亨变卖的庭院火烈鸟的外壳,和一颗郁郁而终的夜莺的心脏组成的。

它甚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夜莺。
那本小书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最黑的夜产生最亮的黎明,最痛苦的口发出最甜美的声音。
于是他一直快乐地相信,他的作品会发出这世界上最美的声音。而他自己,也将不再漂泊。

可是他错了,他想,我再一次失败了。
刚好是第一千次失败。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一个叫爱迪生的人呢。
他只好掸掸褡裢上的尘土,将那只鸟儿放在地上,说,去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他可真是一个不懂鸟儿心的人。他不知道他的鸟儿有多么感激他。
但是没关系。人类无法做到的,鸟可以做到。
机械夜莺拖着自己沉重而笨拙的身躯,像只肥母鸡似的牵住他的裤脚。贾。

是你在说话吗?贾伯回头看这个丑陋的小东西。
贾。它只是发出一个单调的字。
只这一个字,已经运转起它全身的三百九十四块齿轮和无数传送皮带。

贾伯忽然笑了。小东西,你不必为我如此勤勉。
因为我根本没有为你制造发出声音的结构。这都是我的错。

贾伯还是离开了。
那之后,机械夜莺就拍动有三百九十四块齿轮支撑的双翼飞入森林。
它也有些想念自己原来的朋友们。但它实在太想留在这里了。
因为这里是美妙乐音的宝藏。百灵鸟多得像没人会拾起的铜币。

此地的百鸟之王是只夜莺。
它不如孔雀美丽,也不若云雀亲和。因为它根本不需要。
它是一只传奇的夜莺,一只不死的夜莺。

机械夜莺第一次领略到这君主的傲慢,是在百鸟的集会上。
它无意中从高高的树枝上跌落,还划破了一点点塑料外壳。
一只小爪子按住它。
你是谁?
贾。
你会不会唱歌,不会唱歌的鸟不能留在这里。
贾。
夜莺锐利的目光滑过它躯体的破损处,看到一枚黄铜齿轮。
你的确是很假。离开这里吧。
十一
机械夜莺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
那种感觉,有一点苦涩,又有一点快乐。
因为刚刚它被下令驱逐出这片森林,也因为它终于有了名字。
它叫贾。
十二
结束一天的炫技表演后,夜莺疲惫地飞回巢穴。
在月光下,可以看到它的羽毛是半透明状的。
这就是不死的代价。
十三
贾真的离开了。它挥动辽阔双翼,回到贾伯曾经的居所。
它和他的朋友们也曾居住在此,可是如今这里已成为一处荒园。
女巫的骨灰堆中生出地精。钙化的人鱼骨骼沾满珍珠。浸润爱情药水的土壤变成绯红色。
贾为它们感到有点苦涩,又有点快乐。
十四
它们活着的时候,都是失败品和废物,如今却滋养出美丽的事物。
他想。他也要为贾伯做一件同样的事情。
十五
午夜时分,猫头鹰安眠。
贾则躲过它们的耳目悄悄飞到森林里最高最高的枝上。
然后,它调动起三百九十四块齿轮,以最快的速度俯冲下去。
十六
贾的塑料身体上整整扎满十七根树枝,终于完全损坏了。
它满足地看着那心脏从丑陋的身体里滚出来,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这颗心脏终于发出贾的第一声鸣叫,和最后一声鸣叫。
响彻云霄。
十七
半透明的夜莺忽然从梦中惊醒。
它干枯已久的眼珠漫上泪水。
那是它的心脏,它不会记错的。
十八
你可能会问,后来,贾伯有没有继续流浪,而夜莺有没有继续歌唱呢?
我的朋友,贾伯当然流浪,夜莺当然歌唱,因为这就是那种叫作宿命的东西。
十九
得到心脏的夜莺再次被投机者捕住,献给国王。
可是这次,它不再向任何人展示它那技巧性的歌声,也不再试图从金丝笼中逃走。
国王说,上帝啊,一只不歌唱的夜莺与母鸡又有什么区别呢。
杀了它。
二十
死过九十九次而未死的夜莺终于死了。
它满足地看着银色厨刀刺穿柔顺羽毛与温热心脏,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悲鸣。
贾。
二十一
多刺耳的声音啊,一定是某只蠢鹅被杀死了。
城中每个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堵住耳朵,避免去听这凄惨的叫声。
唯有一个异乡人没有这样做。他双手捧着的褡裢直直掉下去。
那是他的贾,他不会记错的。
二十二
于是风尘仆仆的异乡人飞快地向宫殿跑去。
侍卫拦住他,内阁大臣却威严道,让他进来吧。
他被带领穿过美丽的花园和庭院,雕塑与泉水,来到老国王面前。
您找我所为何事?贾伯恭敬地问。
发明家,你能不能再为我做一只机械夜莺?就算是能看看那鸟儿的样子也好啊。
我的陛下,为什么不呢。
贾伯说着,感到既苦涩,又快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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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4-25